凡煙小說

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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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要下雨了。明溪擡頭看了眼天色,只見烏雲沈甸甸的墜著,將太陽嚴嚴實實捂住,少許透過的陽光也無精打采的飄在空中,狂風從遠處呼嘯而來,帶起一片混亂後揚長而去。他迷了瞇眼睛,擡手略略遮擋撲面而來的飛塵。

“叮鈴……您好,是明溪先生嗎?”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穿著藍色馬褂的身影,呼嘯的風從他身後使勁的吹著,將他略長的頭發全數吹到前面,亂七八糟的遮住了臉,“這是您的快遞,請簽收一下。”明溪想了想,最近沒有買什麽東西,好像是前兩天出差的時候買的一個特產。但是拆開快遞仔細一看,盒子是木質的,略重,盒面上鐫刻著精美的花紋,黑色的底面顯得晦暗而深沈,明顯不像是他買的那些特產該有的包裝盒,更讓人難以理解是,盒子居然還上了鎖,並且沒有配備鑰匙。這麽一看,大約是哪個朋友在作弄他吧。

明溪沒有細想,天氣不好,他還趕著回家給愛人一個驚喜。

一回到家,他卻首先註意到了半開的房門,高高低低的喘息聲,仿佛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,他一步步的走近房間,目光穿過門隙,看到了糾纏在一起的□□的身軀。仿佛被當頭棒喝,他眼前一黑,踉蹌的撞開房門。

“啊……”裏面的人發現了明溪,驚叫一聲推了身上的男人一把。興城轉頭看了一眼,正對上明溪的雙眼,他的眼底因劇烈的情緒而浮現血絲,顯出幾分猙獰的恨意。“明溪……”他連忙扯過被子,圍住下半身,“對不起,明溪。”興城沒有解釋,他只是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床上人的身上,愧疚而難堪的註視著明溪。

“你們真是,好樣的。”明溪渾身都在發抖,他急促的呼吸著,卻像是脫離了水的魚,窒息感揮之不去。“明溪,你也不要怪我們,是你自己滿足不了興城哥,而且,你們雖然處了這麽段時間,但是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進展,不要一副好像你很愛興城哥的樣子。”於清代穿好衣服,站在了興城旁邊,半點不害臊的露出痕跡斑駁的鎖骨,貌若好女的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,“正好你也看到了,你們就分手吧,興城哥很早就和我有關系了,一直沒好意思和你提分開的事情。”“於清代。”明溪厲喝,他手腳無力,胸腔中翻湧的劇烈的情緒讓他一陣陣的想吐,“你們兩個,都給我滾出去。”他掄起門邊的花瓶直接甩過去。興城擡起手,抱住頭,滿心的愧疚讓他不打算反抗,但是於清代卻一腳踢在明溪的膝蓋上,趁他身形不穩的時候,用力一推。明溪只覺得腳下一空,還沒反應過來,就頭朝下墜下了樓梯。

興城聽到了一聲巨響,慌忙去看,只看到明溪躺在樓下,後腦處氤氳開大片的血跡,“清代,你做了什麽。”於清代也是一楞,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,我沒有想到。”興城跌跌撞撞的爬到明溪身邊,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頸動脈,一片死寂。“他,他死了。”“怎麽辦,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要坐牢。”於清代惶恐的坐倒在地,他真的不是故意的,他沒有想到明溪會那麽不湊巧的頭撞到了桌角。興城徒勞的按著他的傷口,整個人都在劇烈的發抖,“明溪,明溪……”,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,從明溪回家撞破他們事情到他毫無聲息的躺在地上,就像是在做一個可怕的噩夢,他的確出軌了,他的確背叛了他們的感情,但是他依然很愛明溪,至少,曾經是愛過的。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。

慌亂了一陣之後,於清代連滾帶爬的回到房間裏拖出一只大行李箱,扯著明溪就要塞進去。“你在幹什麽?”興城覺得不對,想要制止,卻被他喝住,“我在幹什麽,我在救我們兩個,萬一被人發現明溪死了,就算我是真的過失,誰會相信,你和他還沒有結束關系,我們這樣,誰會幫我們說話。”他眼角發紅,神色癲狂,帶著走投無路的絕望。興城站在原地,看著於清代用力的按著明溪無力垂落的手腳,意圖把一個成年男人塞進那只大號的行李箱。這樣是不對的,不能這樣做。興城心裏在不斷顫抖,他反覆的念叨著,但是卻仿佛沒有力氣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,看著於清代合上那個行李箱,渾渾噩噩的被拉扯著開車到了郊外,拎著被塞到手裏的鏟子,僵硬的一動不動。

於清代卻好像冷靜下來了,他甚至頗為愉悅的笑著吻了吻興城,“別怕,誰都不會發現的,“這裏我之前就聽說過了,要建一個公園,這棵樹已經活了好幾百年了,是保護植物,絕對不會被移走的,埋在這裏最適合了。”

“不,不可以這樣……”興城跪在地上,軟弱的泣音只引來於清代輕蔑的一瞥。“這幅深情的樣子做給誰看,你現在是幫兇,一旦被人知道,你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度過了。”仿佛是被說服了,興城提起鏟子開始填土,看著行李箱被一點點掩埋,“對不起,對不起。”他們很快埋完了,於清代還快意的在上方踩了踩,“你看看你,明溪,你就配躺在這裏。我們走啦,你可要乖乖躺著呀。”

一大早的,天還微微亮,晨起的人陸陸續續的來到這片空地跑步鍛煉。前幾天的壞天氣似乎終於過去了,太陽懶洋洋的爬上天空,溫暖明亮的光線慢悠悠得照射到從小路盡頭走來的修長身影上。他一手拖著行李箱,頭顱低垂,脊背彎曲,渾身上下都撲簌簌的落著土,走路晃晃悠悠的,一步一頓走的格外僵硬。感受到陽光溫暖的照耀,他伸手,將亂糟糟的前發捋起,露出蒼白清俊的臉,原本無神的眼睛仿佛被註入了靈魂,變得生動起來。

“奇怪,我怎麽在這兒?”明溪茫然的看著仿佛在泥堆裏打了個滾的自己,記憶漸漸回籠,“噢,對,我昨天出差了,車拋錨了,掉進了水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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